罢了-《虐文女配选择跑路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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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知涯:“……”
他用古怪语调重复了一遍:“生身父亲?”
沈呦呦坚定:“嗯!”
她看着座上魔君紧绷的下颌线,登时有些紧张……她可是说错了什么?
罢了。
谢知涯深吸一口气,语调竟有些气急败坏:“我只问你,你当真不愿意留下来?”
沈呦呦低一点头,不敢看他,小小声:“嗯……”
谢知涯抬手指了指地面:
“你刚才应该也看见了……”
他意有所指地道,“那些人,都是忤逆背叛了我的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便听得小姑娘微微发颤的声音:“我、我愿意留下……”
虽是说了愿意,可她面上的挣扎犹豫,无不昭显出她的勉强。
他突觉索然无味。
总是这样,那些很好的东西,明明就在眼前了,他却也抓不住,握不到。
就像天上的月亮,看着很近,实则很远,即便他有通天之能,也终触摸不及……
他压下心底的暴虐,平静地一挥手,虚空中,竟凭空现出一个人影来。
那人渐成实体状,砰地砸在地面上,却什么呼声也未发出。
沈呦呦分一点神望过去,却惊讶地发现,那人竟是个她识得的。
温姬,烟柳阁的温姬。
温姬直直地站着,衣着外貌并无异处,并不像是受过什么折磨,可面上神情却是濒死一般的麻木。
沈呦呦不由屏息。
“杀了她。”
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自高座上传下。
沈呦呦愣住,一种冰凉感自她脚底往上蔓延。
“杀了她。”
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。
随之,一把匕首裹在光球中,一直浮移至她面前。
他甚至很耐心地指引她,“用这把匕首,刺入她胸口左边。”
那匕首落至手心,沈呦呦握着柄端,手腕却忍不住轻微颤抖。
而面对这样的指令,温姬却一言不发,甚是仍定在原地,丝毫未有移动,只用一双麻木的眼望着沈呦呦。
“怎么,对一个曾经要害死你的人,都下不去手么?”
“你说要帮我做事,要做我在玄天宗的内应……可连个人都不敢杀的内应,我要了做什么?”
沈呦呦所握的匕首柄早已被汗濡湿,她转过头,不忍与温姬对视,咬着牙,便要将匕首捅下——
却在初扎入肉体的一瞬停住。
在静谧的大殿上,刀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如此清晰,令她忍不住心头震颤。
这一刻,她甚至希望温姬能反抗,这样……她也能能让自己忽略那样的声响,更顺利成章地将匕首扎进去。
可是温姬没有。
她虽然是活着的,却已宛若一具尸体。
不动,亦不言语。
沈呦呦微微喘息着,牙关微微打颤,手握在匕首柄端,却怎么也不能再往内推进。
她来到这异世,学了很多新东西,学会修炼,学会法术,学会使剑,也曾与人或鬼搏斗过。
她以为,自己已经适应得很是良好。
可此刻……
她手握着匕首,明明要捅向的是一个曾经害过她、曾经要将她推向深渊的人——
她却怯懦地、可笑地,下不去手。
甚至于,在这一刻,她无比想念从前所待的那个和平的、至少不会将血淋淋一切摊在表面的现代社会。
她很想回家。
她不想杀人,也不想过这种仿若在刀尖上求生的日子。
可她却没有办法,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沈呦呦深深吸一口气,紧咬牙关,便要使力去推那匕首——
霎时间,她手刚扶上柄端,身前的温姬却突然化作了一片虚光,瞬刻消失不见。
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,也仿佛落在她心上。
她带一点茫然地去看上座的魔君。
却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坐正了,手搭在膝上,手指屈着,手面似有青筋显现,仿佛在克制着什么。
他声音低沉得惊人,听不出情绪,却仍是好听的:“我可以放你离开……”
“但你,要陪我去做一件事。”
听得离开二字,沈呦呦眼睫轻颤:“什、什么事?
“
他缓缓站起身来,墨色的衣袍像是沉云所化,
“陪我,去杀一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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